回想了一下,我上次當天往返客場看球,還是在遙遠的2019年。
好像最近很多人會在意看球這件事的“純粹性”,我似乎不是很符合這個標準:只要不是太忙,我總是更喜歡把每次主場比賽變成一整天的活動,見見朋友,壓壓馬路,然后比賽結(jié)束后再吃點東西。
當然,客場更是如此。
2023年恢復主客場之后,我去的第一個客場就是夏天的北京。我身邊有不少朋友從2010年左右就開始一場不落地去北京客場,并且立下了要“去到贏為止”的決心。但我確實沒有去過老工體,而且有十幾年沒去過北京了。所以,2023年的這一趟北京之行,對我來說更像是休假旅行之余捎帶著看球。

后來的幾個客場倒也差不多——見一些在那座城市的朋友,吃幾頓當?shù)靥厣暮贸缘?,跑幾個標志性的景點,最后再看一場球。
但這次不大一樣了。
我沒想到北京這個客場會這么早,所以在賽程出來之后,我始終沒把這個客場作為可選項。直到開票的那天,我發(fā)現(xiàn)好像時間空了出來,而球票也沒有那么緊張。于是,迅速定下行程,買好了早晚兩張機票,這次客場之旅就以一個非常出人意料的方式展開了。
很多朋友都會選擇以當天往返的形式去看客場的比賽,但以往晚上7點開球的比賽確實對于當天往返來說太吃力了。
下午開球的比賽,則是特種兵看球的天賜良機。
我前兩次當天往返看球的比賽都是在2019年5月。五一假期里,我1號凌晨抵達香港錄節(jié)目,然后睡了大半天之后在中午從羅湖去深圳看了一場下午的足協(xié)杯,晚上又回了香港——這勉強也算是當日往返吧。那是一場特別奇怪的比賽,申花進了1個球,完場的時候申花也是1-0,但最后因為對手違反了U23規(guī)則變成了3球完勝。
從那年最后足協(xié)杯奪冠的角度來看,這場比賽倒也算是很有價值。
當然,四天后的5號晚上,客場與深圳的這場聯(lián)賽我也在。

接著是5月底下午場與大連的比賽。我趕了第一班磁懸浮去浦東機場,又在晚上蹭了朋友的白金卡走快速通道安檢才趕上返程的航班,一整天都昏昏沉沉。那天有位大連的朋友送了我一件卡拉斯科的球衣,我直到回上海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盜版。
然后就是這次的北京之行。我其實考慮了很久要不要提前一晚抵達,畢竟這是一個要提前3小時進場的客場,而最早抵達的航班也要11點才能落地。
好在,北京客場這次沒那么嚴格地要求,我早班機落地后在北京朋友的帶領(lǐng)下甚至吃了當天唯一一頓休息室以外的正餐。

3月初的北京,白天很暖和,耐克的這件AWF迎來了最適合,也可能是唯一適合的天氣。但路上看到球迷們的穿著顯然并不來自于同一個季節(jié),有人穿著薄薄的出場外套,也有人居然穿著羽絨服或者棉服。
北京晝夜溫差很大,但氣溫下降的時候我并不在北京。這天天氣很好,雖然客隊看臺沒有陽光,但這一天的陽光在3月的北京算是非常難得的好了。
微博評論區(qū)里,有一位北京的朋友跟我說,這應(yīng)該是我最近四次來北京中最冷的一次。確實,之前連續(xù)三年都是在7-8月的盛夏,下午四點進入看臺就像蒸籠一樣。
從純粹的觀賽體驗上來看,3月的新工體遠比盛夏要舒適得多。
比賽開始的時候,氣氛感覺與過往三年有些不同。之前三次來到這里,都有一個巨大又有創(chuàng)意的TIFO填滿了目光——從那只張開嘴的獅子,到鋪滿三面球場的哪吒。
但這次沒有。
我給一位站在球門后的北京媒體朋友發(fā)去了消息:沒有TIFO也就罷了,怎么北看臺的二層都還沒坐滿?后來,另一位北京朋友解答了我的疑惑,他說這一天安檢很慢,好多人還被堵在入場口。

所以當現(xiàn)場報出觀眾人數(shù)時,主隊球迷一陣陣歡呼,但我身邊的客隊球迷們都有些疑惑。
但工體的北看臺還是足夠令人震撼。我沒有去過梭魚灣,但工體和鳳凰山的北看臺在我看來不相上下。
2023和2024年,我都在客隊看臺的最頂層。2025年,我在南面的主隊看臺。這一次,我終于有機會在下層的客隊看臺近距離看到我們的替補球員們。新工體在不同的角度都有不一樣的感受。坦率地說,確實要好過看臺平坦的八萬人。
比賽的進程沒有太出人意料。殘陣對殘陣,比賽激烈之余卻精彩不足。申花在開場獲得了不少機會,但先抓住機會的卻是國安。當馬納法放任張玉寧在后點完成頭球時,我想起的是開場時朋友對我說的話。
我說,坐在角旗區(qū)旁邊,是不是有機會看到下半場申花球員在這里慶祝。他說,可能要先看到張玉寧慶祝。
中場休息時,焦躁的情緒顯而易見地在人群中蔓延。下半場,米內(nèi)羅打丟了很好的機會,又創(chuàng)造出了一次位置絕佳的任意球。
我舉起手機,大聲地和朋友說,我感覺就是這個球了。

上半場險些在這里失誤的金順凱上前與陳晉一和高天意說了兩句什么,然后退開。高天意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向左邊退了一小步。然后陳晉一,鄭重地踩住了支撐腳,然后量起了步點,一步,兩步。
當時我的手有些酸。然后,馬寧吹哨,高天意虛晃一下,陳晉一助跑,球進了遠角。
朋友在我舉起手機時問我,怎么畫面里看不到球門。我說,當我發(fā)出這個視頻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粒球進了,所以拍不到球門也無傷大雅。
我是一個很多人眼里不怎么純粹的,時不時在看球時會舉起手機拍兩張照片、拍兩段視頻的球迷。但這天,我翻了一下相冊,這個球是我整場比賽唯一一次舉起手機。
我是晚上8點55分在大興機場的航班回上海。之前一直在和朋友們開玩笑,說如果申花取勝,那恐怕在客隊區(qū)被多關(guān)一會,趕飛機就有些緊張了。
我記得去年來工體的時候,散場時我被火眼金睛地安保果斷地從主隊區(qū)引導到了客隊看臺,呆了大概有快一個小時??完牽磁_的球迷們出來的時候,大聲地唱著“冠軍的步伐”。

這一次沒有等這么久,也沒有人在這時會唱這首歌。
散場前,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工體北看臺突然奏響的這首《太陽照常升起》——感嘆世事無常,有何事能永恒向往?一生能有多少夢,讓我為之瘋狂。
很特別的一個賽季,有些慶幸依舊來了北京的客場,慶幸今年的第一個客場是來了北京。
“雖則你我被每粒星唾棄
我們貧乏卻去到金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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